有没有好诗都在西斯版的八卦?
编辑时间:2020-07-16 作者:

有没有好诗都在西斯版的八卦?

古代典籍看起来遥远而崇高,但也不过是当时日常的截面。更靠近一点看,经典往往也具有现代意义,有时嘴砲唬烂、有时更如网路乡民那般机锋生动。

前阵子,台北市捷运局干出了一桩让 AV 女优登上悠游卡封面的创举,引发各界讨论。这新闻本身其实也没什幺,但一旦牵扯到公领域的伦理意义,以及私领域的情慾窥淫,就难免变得比较大条一点。

我自己研究的领域是六朝文学,讲到六朝要不是说那是一个黑暗混乱的时代,就是说那时期的文学情色而堕落。某程度来说这也是事实,因为贵族所主导的文学场域,缺乏娱乐与刺激,于是他们热衷于细腻而唯美的题材,对这些男作家而言,描写女性就成了一个刺激又香豔的题材,宫体诗于是诞生。

不过惨的就是后来的古文运动、宋明理学,一群受儒家文化薰(ㄊㄨˊ)陶(ㄉㄨˊ)的士大夫,对这时期的文学大加挞伐。最狠的大概是章学诚,他说宫体诗是「床笫之言,扬于大庭」,这句话这幺翻译大家都懂了──请问柯市长,怎幺能把波多野结衣的清新健康慾照就这样贴在悠游卡上?

不过说真的,要说宫体诗多色情,那是子虚乌有的事,尤其和波多野姊姊演的那些片子相比,简直不可以道里计。宫体说起来也不过是一种对女性耽美与恋物,写她们的身体与姿态,写妆奁,写细节,有点像写真书、像言情故事,更像男生版本的总裁系列,什幺《总裁今晚等你爱》、《总裁逼我嫁》那一类。连现代那种全裸入镜、露毛遮点的程度都还不到。

说起这种描写女性的宫体豔情起源,大概可以追溯到乐府诗,到了六朝,士人喜欢依江南在地民谣来铺写,想像南方庶民女子高攀贵族的恋爱。这完全是自爽啊,根本就是乡民嘴砲说「我老婆」或「在五楼床上」这种等级,最着名的就属〈碧玉歌〉三首:

碧玉破瓜时,郎为情颠倒。芙蓉陵霜荣,秋容故尚好。
碧玉小家女,不敢攀贵德。感郎千金意,惭无倾城色。
碧玉小家女,不敢贵德攀。感郎意气重,遂得结金兰。

这组诗在讲一名叫碧玉十六岁平民少女,与贵族情郎间互诉情意,最后修成正果的故事。用词并不深涩,但要解是的是「破瓜」一词,因为「瓜」这个字剖成两半,就是两个八字的组合,所以原作十六岁的意思。这个词当作失去童真解释,那要到明代冯梦龙《三言》〈杜十娘怒沉百宝箱〉这故事才开始,所以千万不要想歪了,再讲一次,这是宫体诗不是 SOD。

换言之,宫体诗中所谓的色情,和我们现在想像的实在差距甚远。再举一首徐陵〈和王舍人送客未还闺中有望〉来说吧,即便这诗题听起来有些狎邪,脑公去送朋友,老婆在闺房独守,妆都已经卸了,接下来会花生省魔术:

倡人歌吹罢,对镜览红颜。拭粉留花称,除钗作小鬟。绮灯停不灭,高扉掩未关。良人在何处,光惟见月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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